中新河南网驻马店11月22日(通讯员:贺志勇)小雪时节,再回老家,院中红枣树叶将落尽。望着这棵见证母亲一生的老树,看枣树岁岁荣枯,不觉心绪翻涌,提笔写下这些文字,追忆我的母亲。

母亲生于一九五二年十月初十,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。家中兄弟姐妹多,幼时没能踏进学堂,一生不识笔墨。她生性倔强,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,一辈子勤劳肯干。
1974年,母亲与父亲结为连理。自此她勤俭持家,孝敬婆母,和睦乡邻,一心抚育儿女。父亲曾是一名军人,常年在部队参与地下战备工程建设,落下腿疾,退伍后原本有机会安排到县水利部门工作,最终无奈作罢。虽回归乡野,父亲依旧头脑活络,农活、营生样样拿手,家里的日子,在二人一同操持下,一天天红火起来。
1988年,我考入乡中,离家十五里地。如今看来距离不算遥远,可当年道路难行,上学全靠步行,雨雪天泥泞湿滑,格外辛苦。也正是那段艰难求学的岁月,母亲的呵护,深深镌刻在我的心上。初二那年,我臀后生疮,行动不便。母亲每天一早动身,步行赶来学校为我送饭、悉心照料,待到傍晚才踏归途,一连十余天。这一幕,历经数十年,依旧历历在目。
2000年春天,父亲与病魔苦苦缠斗三载,家中积蓄耗尽,最终撒手人寰。父亲离去才半个月,孙子便呱呱坠地。大悲大喜接踵而至,千斤重担骤然压在母亲肩上。彼时两个女儿尚未成家,她一边守着老屋,一边来回奔波于家和我住处之间,里外操劳,满腹辛酸,只独自藏在心底。她咬牙撑起一片天,历经风霜,不辞辛劳,抚育一子两女长大成人,又悉心照看年幼的孙子。
院中的这棵红枣树,是母亲一生最好的见证。枣树长势旺盛,年年枝繁果满,一树红果常常分给乡邻。它扎根泥土,不畏寒暑,恰如母亲:田间地头春种秋收,重活累活从不推脱;柴米油盐精打细算,日子再难也从不叫苦。她没读过书,却深谙做人本分,待人宽厚,一心盼着儿女读书成才。
在她默默托举之下,我跳出农门,了却她毕生夙愿;两个女儿承继母亲风骨,坚韧自立,常怀孝心。就连她一手带大的孙子也不负厚望,2024年研究生毕业后顺利通过国考成功上岸,这份成果,是晚年母亲心底莫大的慰藉。红枣树年年经风历雨,枝桠舒展,结出满树甘甜红果,一如母亲倾尽所有,把滋养与温情,尽数留给这个家、留给后辈;也如她待人宽厚,乐于分享,将善意带给周遭邻里。
2021年春,母亲忽然身体不适,辗转多处检查问诊,最终确诊重疾。在县、市、省多方专家协同施治下,经过半年奋力抗争,母亲竟奇迹般好转痊愈。
2026年春,母亲再度抱恙,几番检查、会诊之后,在省肿瘤医院再次确诊。农历九月初十,在病痛中煎熬半载,母亲终究没能扛过病魔,走完了她坎坷辛劳、坚韧不屈的一生。
母亲走得从容安详,安然卸下了一生的辛劳。守灵三昼夜,日夜相伴,泪眼凝望。夜深人静,思绪翻涌,一桩桩往事浮现在眼前,千般不舍、万般心绪,一时难以言表。
一别之后,再无归期。纸钱伴着袅袅青烟缓缓升腾,悠悠飘向云天。红枣树依旧挺立院中,斯人却已远去。母亲刻在骨子里的善良、倔强与担当,如同这枣树深扎泥土的根脉,静静传承在儿女后辈身上,成为我们一生铭记的精神底色。
老话讲,“小雪无雪,大雪来补”。雪落随缘,思念却不曾消减。又到一年小雪时节,母亲离开我们已满一月。院中枣树黄叶落尽,时序悄然轮转。丰年岁岁如期,草木自有枯荣,只是再也等不到母亲归来。她的温良风骨,永远留在我们心间。
编辑:陈娅